
「蝗蟲」也好、「外傭」也好,這類爭議拋到社會上毫無意義,沒有正正式式的學術研究,這種瞎子摸象的遊戲最終只是互相指罵。各門各派有些喊福利有些喊人權,我不關心,因為大家都不知道「香港人」究竟是什麼物種,有些人認為理所當然的身份是否跟時代脫節了?不妨談談某某朋友的情況。
這位朋友C君,華裔,有中文名字,有三粒星身份證(在港出生),懂得說廣東話。家住北角,正在讀中大三年級。
無十成都八九成算是香港人吧?
再看其他資料...他還有幾項重要的:
- 他父母從香港移民到新加坡(兒子今年22歲,理由大家明白吧?),因此有新加坡護照,在獅城長大
- 高中轉到香港讀馬鞍山某間國際學校
- 雖然懂得說廣東話,但讀寫幾乎不行
我試過問他,你是什麼人?第一項,「新加坡人」;二,「中國人」...「香港人」?他認為他不算,即使算是住了五六年以上,他不能理解本地文化,總是對本地人待人方式感到奇怪。
C的奇怪地方是,他並非在本地文化長大,然而懂廣東話,活在本地圈子之中,很難不感覺到陶傑日日講的「小農性」,政治正確地說是「現代法制配上前現代社會規範」;但同時他也非那種港人視之不見的所謂expat圈子,他不是白人,不是ABC/BBC,生活於市井之間。外傭案他很關心,某程度上反映他的處境。即使有身份證,假如將來在此地生活,該如何定位自己?
在我們眼中,「香港人」從來不容易定義。有些華裔沙文主義者,活像認為回歸中國了,當家作主了,於是香港人就是中國人,講廣東話,人生大部分時間在香港的。外加一些殘留的白人印巴人。嘩好很國際都會。(港喱思維:唔識廣東話又無$$$讀intl sch就返印度食蕉啦)
誰都清楚,香港人是雙重標準的。你是黃種人,說廣東話就是自己人,C君不知遇過多少次了,但他深知自己文化不同。有些老外拍電視劇,能說廣東話了,比如河國榮,又不知親切多少了。可是家裡maria講廣東話嘛,owwww,can u wash the dishes for me?
說英文可以,你最好是白人,其次是ABC(見「扮鬼妹」一文),最差是黑皮膚的。白人在Soho酒吧Happy Friday,是高尚;菲傭在中環打地鋪,是阻街。
我們未能定義自己是什麼,就惟有依靠區分別人來界定自己,對嗎?
根據我跟C的對話(Cheng & Lau, 2011),香港華裔的精神很簡單,就有「有錢齊齊搵」跟「你死你事」。對於其他膚色其他語言,以及窮人,則是「唔關我事」。
即便是C這種比前文鬼妹A好的情況,他也有點擔心--他根本不可能融入華人圈子,他日在香港升學工作還是有點隔閡。他的夾心情況沒有那麼壞,但有時始終覺得講英文較為舒服,起碼清晰自己是一名外人。對潛藏的種族歧視的不安,他總是有點的。或者是吳彥祖的說話擊中了他。
數天前食完飯臨走路過老蘭,我跟他講些個人經驗,說些白人跟本地人在蒲場的分別,他回敬了一句「This is colonialism!」。一語驚醒,畢竟人家在新加坡鄰居什麼種族都有。區分他人前,先認識好自己的社會吧。
延伸閱讀(這些又算不算香港人?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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